小城

2018-10-09 16:01:34 作者:吳玲 來源 浏覽次數:0

五月的小城,槐花、沙棗、玫瑰的香氣彌漫在空氣中,濃淡相宜。路兩旁有白楊樹、柳樹、松樹、紅柳,還有一些叫不上名的樹,郁郁蔥蔥裝點著小城的每個角落,樹林間有鳥雀飛過,鳴叫聲從樹林的最深處傳出,偶有蝴蝶從路人的眼前優美地翩翩飛過,每天穿梭在小城的人們,感受著夏日小城的浪漫,小城好似在歲月裏沒有了年齡,它只是一位看客。不知這是第幾個夏日了,不覺中我溫居在小城已40余載。如說歲月和時光丟失了我的年華,不如說,小城用它很大的懷抱滯留了我40余年。從懵懂的孩童到洗盡鉛華的暮年,可在長久的歲月裏,小城是被我遺忘的。有時太過于熟悉,就是一種遺忘。直到有一天,當塵封了很久的情感之門,在一瞬間被打開時,才知,不論手中有多麽深厚的筆,也無法把一個你擱置很久的情感,書寫的淋漓盡致。

我居住的這個小城有一個很好聽得名字——同心。它曾被認爲是一個不適合人類生存的地方——幹旱、缺水。但它卻蝸居在我的心裏,在我記憶的匣子裏,在我遠行的步履裏,觸景生情的事總是在它的頁碼中,被翻來翻去,心中永遠儲存著滿滿的回望。

如果我的腳步不曾到過這個小城,我想我會和我的外婆一樣,在我的出生地,擇一地,住一居,有一院,過一生。

可我孩童時的腳步,丈量過了小城的大街小巷,每每想起,那一串串的腳印是我紅塵中最深的畫面。如今我居住在小城的半個城裏,小城裏有一條長流不息的河——清水河,將小城劃出了一個老城和新區。從同心走出去的甯夏著名作家李進祥寫了一篇小說《女人的河》,作家出名了,清水河和清水河邊居住的女人們也出名了,那也是半個城曾經的故事。當夕陽落下時,清水河面的野鴨,一對對零散的浮遊在河面上,夕陽的余晖灑遍了河床,河橋上一排排路燈的光,忽明忽暗的點綴在河面上,映出了夏日小城最美的夜景。

如用穿梭的時光,回放曾經在小城每一塊土地上留下的足迹,像我們這個年齡段的坐在一起,都會說起各自在小城裏,最不想讓別人知道的一些糗事,如今倒成了我們彼此交流時的趣談,還被自己講的津津樂道。彼此爭論舊時小城最美的地方,小城最好吃的小吃,最喜歡的人,小城的老電影院,小城的老市場的繁華,女孩頭上紮的蝴蝶結誰的最好看,玩過的跳皮筋,只要是記憶中有的,都會被大家你一句我一句的表露出來。在笑談中,每個人的神情都會不自覺的,表露出對曾經的生活,有著深深的依戀和感恩。

小城沙棗花開的季節,沙棗花撲鼻的香味,總能讓我想起久別的故鄉。我出生的地方離小城不遠,故鄉有一個很靈秀的名字——紅城水。在夢中我記著它的一山一水,一磚一瓦。就是這樣一種交叉的情感,讓我始終不能厚此薄彼。小城的人們總是鍾情于沙棗樹撲鼻的香味給他們帶來的那份醉人的美好。在沙棗樹下,我總能想到一個樹下的女孩,在期待哥哥將熟的通透的沙棗摘下放進衣服口袋時的興奮模樣,是醉人的也是芬芳的。

每天下班回家,看著一群又一群的小學生從身邊經過,內心總有一種懷念。感念曾經屬于我們的學生時代。校園圍牆是土牆,在記憶中校園中有一堵土牆倒塌了一角,那牆角豁開的小縫隙,成了許多學生最喜歡走的捷徑。在校園的廣播中播放著學習雷鋒好榜樣和我們是共産主義接班人的歌曲,學生們的笑聲在校園中傳遞著。此刻回想,那是最無憂無慮的,至今心中仍感念著那份純情的美好。也許是留戀,也許是出于一種關愛,看到在路邊玩鬧的小孩,總會不自覺的提醒著讓早日到校,每到這時,那群玩鬧的小孩總會停下玩鬧,擡起頭,用不解的眼神看看我這位如老師一樣的路邊阿姨。

在小城中最讓人懷念的是瓜果飄香的月份。小區的門口,總有三三五五來自村裏的農民,將自家摘的果子和種的蔬菜擺在小區門口的一側。五顔六色的新鮮果實和蔬菜,總會把小區所有的主婦們吸引出來,空手出門滿載而歸。買來的水蘿蔔和蔬菜的根部,還帶著泥土的味道。長長的辣椒和透紅的西紅柿,拿在手中,還能感覺到帶著太陽直射許久的暖意。還有豆角、小白菜、油菜、韭菜許多品類的果實和蔬菜,填滿著城市人們的味蕾。

記憶是一種美好,只要身居小城,它就會往返在你生命的長河裏,是近的,也是遠的。昨夜的小城,經過一夜小雨的洗禮,褪卻了風過留塵的模樣,樹木更加青翠挺拔,槐花、玫瑰花露出了豔麗芬芳的樣子,我坐在樓上,聽著車的馬達轟鳴聲,小孩在樓下追逐的嬉笑歡悅聲,還是不是會看到在窗前偶爾散步的鳥影,身心不由得感受著藍天白雲下小城的溫暖。

小城中的故事很多,它伴隨著小城的四季,總是人們茶余飯後的閑談,也就是這份閑談,讓小城有了熱鬧,有了書寫的事,更有了歲月中沖不走的回憶。回望舊時的小城就像一幅用粗的筆點綴的畫板,一去不再複返。繁華高樓、綠樹靜河代替了小城舊時的模樣。小城始終是歲月的看客,變換著小城自己的模樣。在歲月裏我們做著小城的主人,也是自己的主人。

我偶爾貪戀這小城的過往,其實是貪戀我孩童天真爛漫的歲月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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